
已滅絕的泰坦巨蟒復(fù)原照

粉鏈蛇尊容

癸巳蛇年(2013年)紀念郵票
夏歷癸巳之年,生肖為蛇。春節(jié)將至,特為同仁奉上小文一篇,以作賀歲之禮。自壬午馬年(2002)至今,我為《院報》每年撰寫一篇《說生肖》系列隨筆,不經(jīng)意間已完成十有二篇。回首往事,不禁唏噓。慨嘆日月如梭,人生苦短之余,亦因已實現(xiàn)當初寫滿一輪之宏愿而聊感寬慰。隨著此文刊布于2013年1月18日《中國社會科學(xué)報》,自忖可告一段落矣。——筆者題記。
玉龍勁舞,冬雪留痕;金蟒蜿蜒,春光蒞臨。癸巳年至,恭迎蛇神;洗塵接風(fēng),特獻此文。
蛇者,吾人類之舊相識也。其大者曰蟒,小者曰虺,屬爬行綱、有鱗目、蛇亞目,差異巨大,種類繁多。當今存世者約有2500至3000種,其中毒蛇約650種;在我國,所居蛇類有200余種,毒蛇約40種,可分為卵生與卵胎生等兩大類。其四肢退化,表覆細鱗;頭部橢圓,身形似繩。盡管寒暑不懼冷暖皆宜,然究其大宗,則分布于熱帶和亞熱帶地區(qū),以樹棲、穴居為主。因與先民交錯雜居,過從甚密,故而對其印象深刻,難舍難分。十二生肖蛇占一席,即可表明其突出地位。隨著時間推移,逐漸形成了獨特的蛇文化系列,內(nèi)涵豐富,影響深遠。
蛇為資深前輩。作為爬行類典型代表,5億年前首批橫行地球的陸生動物中,就有蛇之先祖;而萬萬年后,其苗裔仍活躍于地北天南,陸城水域。飽經(jīng)滄桑,歷盡磨難,令我等晚輩后生心悅誠服,肅然起敬。
蛇性自強不息。蛇以其以冷血脊椎動物之強大適應(yīng)性與超強繁殖力,挑戰(zhàn)著生存極限,創(chuàng)造著生命奇跡。干燥的沙漠中,不難發(fā)現(xiàn)其匍匐疾進之行跡;奇寒的冰雪下,隱隱可見其團縮蟄居的身影。水中漫游,無鰭而進;陸上疾走,無足而行。無爪鋒之利而震懾百獸;無足趾之強而踏遍青山。穿越今古,生生不息,真自信自強之典范也。
蛇善伺機進攻。蛇以肉食為主,長于喬裝,善于突襲,取食對象包括各種動物。且武器強大,多技并用?;蚶p繞,或噬咬,或施毒,或吞食,且越是外表華麗之蛇,其唾液毒性越強。令獵物防不勝防,不寒而栗。
蛇有千差萬別。同樣稱蛇,卻大小不一,五花八門。世界上最大的蛇是蟒蛇,身長可達10米,重70公斤以上;最小的蛇是盲蛇,成年蛇僅與大蚯蚓相仿,體重只有數(shù)克。毒蛇中以眼鏡王蛇與蝮蛇最為兇殘,令人談之色變;而無毒者對人毫無威脅,可與人和諧相處。蛇之分化,可視為生物多樣性的真實寫照與絕佳詮釋。
蛇乃華夏圖騰。對先民而言,蛇無處不在,無所不能,古人崇其頑強,懼其兇惡,羨其繁衍,久之便心生敬畏,崇拜有加。據(jù)諸多古典文獻記載,輔之以出土文物以佐證,足以認定我華夏文化史上,居于顯赫地位的伏羲與女媧的本始形象,乃人首蛇身。換言之,伏羲、女媧形象是中國上古時代蛇崇拜之變形。事實上,蛇是形成于海岱區(qū)域的東夷部族之圖騰,其所具有的頑強生命力與旺盛生殖力,是永恒生命之象征。伏羲、女媧神話便是崇蛇意識的濃縮與升華。這種蛇崇拜復(fù)經(jīng)多次磨合與融匯,最終形成我中華圖騰--龍,而龍乃蛇身,蛇無疑是龍的主要原形,足以表明蛇在國人心目中的重要地位?!妒酚?middot;外戚世家》有云:“蛇化為龍,不變其文;家化為國,不變其姓。”則可印證古人對龍蛇一體之觀念。
蛇助文化演進。蛇的形象在繪畫和工藝品中常常出現(xiàn),體現(xiàn)著人蛇之間不可分割的緊密關(guān)系、人對蛇的認識與情感及其對文化的影響。在人類早期巖畫中,蛇的形象便赫然在目,西漢帛畫已中有蛇神已蛇之尊容。而“畫蛇添足”之寓言,更可表明蛇乃畫家重要創(chuàng)作題材之一。不過,在古代繪畫中,蛇一般不是繪畫的主題,可能與蛇自身形象既不高大,亦欠豐滿有關(guān),畫家因此有其難以占據(jù)畫面中心之考量也。蛇在文學(xué)領(lǐng)域中亦不乏身影。以蛇為題材的文學(xué)作品出現(xiàn)甚早,不可勝計。如《詩經(jīng)·小雅·斯干》中“維虺維蛇,女子之祥”之句;屈原《楚辭·天問》中,曾有“一蛇吞象,厥大何如”之語。晉人傅玄曾撰《靈蛇銘》,乃詠蛇之佳品;成語中之“牛鬼蛇神”,原本佛教語,后用來比喻形形色色之異類;“虎頭蛇尾”,比喻做事有始無終;“打草驚蛇”,比喻因行動草率,反使對方有所戒備。“杯弓蛇影”,諷刺疑神疑鬼之庸人;加之前述“畫蛇添足”,比喻做多余之事,非但無益,反而受損;“筆走龍蛇”,則用于形容書家筆法之酣暢,造詣之精深。據(jù)不完全統(tǒng)計,與蛇相關(guān)之成語不下70個,可謂玲瑯滿目,言淺意深。在我國,作為民間藝術(shù)形式的剪紙,蛇是最常見的題材之一。而剪紙生肖蛇,造型樸拙,色彩鮮艷,是每逢蛇年到來之際最受歡迎的窗花,為國人最隆重的傳統(tǒng)節(jié)日增添了喜慶吉祥氣氛。戲曲領(lǐng)域,《白蛇傳》可謂家喻戶曉。主人公白蛇及侍女小青,皆蛇之化身,卻美麗善良,表現(xiàn)出國人對無毒蛇類之接納與認可;而來自西方文化體系之《圣經(jīng)》中,蛇卻是引誘人類始祖犯罪之邪惡化身,是對毒蛇害人現(xiàn)實之概括與提煉。蛇集善惡于一身,而對其特性之不同認知與取舍,反映出東西方文化不同的價值取向,正所謂“橫看成嶺側(cè)成峰,遠近高低各不同”是也。
蛇富實用價值。以蛇為藥,為時已有數(shù)千年之久?!渡褶r(nóng)本草經(jīng)》已有記載,李時珍《本草綱目》中,更有“蝮蛇能治半身枯死、手足臟腑間重疾”之論斷。蛇膽明目,蛇肉可食,蛇皮制鼓,可謂周身是寶。隨著現(xiàn)代醫(yī)學(xué)和藥學(xué)水平的提高,蛇毒之功用更加明晰而確切,蛇之藥用價值大為提高,且必將大獲進展。
又逢蛇年,使我們再次將目光集中到與蛇相關(guān)的話題。蛇之生生不息,頑強堅忍;睥睨群雄,勇者無懼;以柔克剛,逶迤精進,皆可激勵著我們,在困難面前毫不退縮,于坎坷之途銳意進?。?/p>